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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ID:33746 来自:上海花园 文章:99 回帖:231 积分:927.5 头衔:菜鸟 三级 注册:2007-7-26 15:55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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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2007-9-25 16:26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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◆四 锦泽离开的时候,父亲目送他上了火车。火车启动前他们没有说话,是无话可说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。后来他的父亲塞到他手里一个手绢包的东西,嘱咐他要收好。鸣笛声伴着随后的车轮与轨道撞击声,渐渐开始了行驶。锦泽看到父亲浑浊的眼睛,弯曲的背,发觉他老了,突然心中一酸眼眶有涩涩的感觉。
火车一路南行,而他父亲的身影一直矗立在站台处,渐渐消失不见。他坐在座位上,打开手绢是一叠人民币,每一张都很破旧。
他的父亲是爱着他的。只是父亲脾气暴躁并且不善表达,而锦泽也是如此不善表露的人。他们之间有着无法诉说的情感,也有着太多的伤害痕迹。像是古董瓷器,满身裂痕却深沉。那种沉甸甸的感觉,有时像压迫和负重,难以承受。
锦泽入校之后,勤俭好学。干净的面容和朴实的气质,被一些女生青睐。有大胆的女生向他表白。此时的他也不再是多年前那个自卑的孩子,他知道自己需要付出比别人多出几倍或者更多的努力才可以留下来。
因为学业突出,锦泽在校直接攻读硕士。学业结束之后,娶了导师的女儿为妻。中途锦泽的父亲曾去学校看过他,但是没有去找他。他怕自己的身份会影响到锦泽的前途。他一直在锦泽就读的学校流连,过路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。
他买的是无座位的火车票,路上舍不得买吃的,从家带着干粮。从北往南去,看望他的儿子。要经过四个省,近30个小时的路途。列车箱里,从硬座到硬卧再到软卧,天壤的差别。 硬座车厢相连处的通路口,他就那样蹲坐在角落处一动不动,除了上厕所。整个车厢蔓延难闻的气味,偶尔的一阵风从缝隙钻进车厢便会浑然感觉清爽。那个通路口仿佛是通向另外一片天地的暇接。
他是临晨到的,早晨在车站附近的路边摊买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,花了不到2元钱。沿路步行打听锦泽的学校。只为了想看看他的儿子一眼,但因为顾虑还是没有去找他。晚上他睡在车站候车厅的椅子上,后来被管理人员赶了出去。不得已在外面等待到了次日的早晨,又乘火车返回来时的路,仍然是无座位的。那时正值冬天。
锦泽给父亲打过电话,但是不多。每次都是以沉默挂断。结婚后他曾想去接父亲来城里居住,也这样在电话里说过。但是都被他的父亲拒绝,他怕成为锦泽的累赘。 那年,锦泽第一次带自己的妻子回家乡。他的父亲在知道儿子儿媳要回来的消息,高兴万分。早早的便把房屋打扫收拾的干净,买了新的被褥等待他们回来。可是,相处的几天里儿媳的不满明显的表露在脸上。这让锦泽的父亲感觉到亏欠儿子,没有好的环境迎接儿媳。
回南方之后,锦泽的妻子便有意无意的把锦泽的家世挂在嘴边,最初他还以宽容相对,后来再也无法忍耐下去。在他搬到公司宿舍住的时候,他只对他的妻子说了一句:“就是你说的无权无势的那个老人,但是却一直独立抚养我那么多年。他是什么都没有,但是他是我的父亲。”
锦泽的父亲被发现患有胃癌的时候已经是晚期。他在医院度过的日子应该是一生最舒服的时候,不用再去借酒消愁和为生活卖力。他看到自己养育的儿子成才成家,也是最终令他安心的,他可以没有负担的离开了。 那天,他走的时候天很灰,窗外可以看见被风吹起的雪屑打着转的上飘。锦泽一直握着父亲的手不曾离开,那一刻他才注意到自己从不曾握过父亲的手,也不曾如此近的端详父亲的面容。那是一张饱受生活艰难和坚持的脸庞。也是那一刻他了解为什么年少的时候会被父亲谩骂,为什么会被扇耳光。
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苦楚无法对他人诉说,每个人心中也都有自己未完成的心愿想自己的孩子来实现。从别处发泄来舒缓自己的情绪,希望他人完成自己不能实现的梦想,从中获得片刻安慰,是否是其它形式的出口。
锦泽在收拾父亲遗物的时候,发现了那两张往返他所在城市的车票。他理解父亲为什么去了之后却没有找他。 他的身体颤抖起来,声音变得哽咽。所有的种种,以及年少时的那些记忆在他的父亲离开之后,一切统统被解放和得到释怀。
安葬父亲之后,锦泽便和妻子离婚。因为他觉得他和对方是陌生的,不曾相互抵达心灵。如此相近的两个人,却那样的遥远。他突然感觉寂寞,似潮水漫过身躯,冰凉的。不留余地。很多感受毫无防备的向他袭去,他说曾经其实拥有一切,但是消失殆尽。如今看似拥有,却空无一物。他说他已被生活打磨,只剩残躯。往事终可忘怀,但是未来无法填充。
◆五 木棉花又叫英雄花,花开红艳却不媚俗。壮硕的躯干壮,顶天立地的姿态,英雄般的壮观,花葩的颜色红得犹如壮土的风骨,色彩就像英雄的鲜血染红了树梢。 刚强的气势。
木棉的名字是母亲给起得,她希望她的孩子出生之后比她坚强,并可以独立的生活。木棉的母亲是个不喜言语,待人温和的女人,给人感觉平易近人,但却要依靠男人 只是,木棉和她母亲的性格截然相反。她热情与冷眼兼于一身,本身就是矛盾体。因此成长中健康与残缺分裂的吸取身体里的养分。
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那一种人。理性、感性都是。又都不是。对于人群她以锐利的目光直射对方的内心,让人感觉不安和不舒服,像没有遮掩的衣服覆盖肌肤,丑陋被一览无遗。但是对于自己喜欢或者不排斥的人,情感却很难掌控。
她有太多的爱无处释放,也有太多的爱承受不起。她一直在接受和拒绝中徘徊。锦泽不一样,她喜欢他。因为她无须付出和回报,他只是单纯的存在于她身边便已觉安心,她知道无人能够将他带走,如同她自己。
木棉在学校是很多男生眼中的爱慕者。她长得不漂亮,但是沉默的性格在他人眼中看来却是独特的气质。不像其他的女生打扮的花枝招展,或者唧唧歪歪。 也许是因为她把很多时间用在了读书馆,她的文学成绩是全系第一名。因此不经常晒太阳而略显苍白的脸看起来坚毅的脆弱。 像一朵白莲开在淤泥里。 即使如此,她也是站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,与所有人背道而驰。那样的一条路她要走到底,也不回头。
她爱上了文学系的教授,年龄上的差距足可以当她的父亲还有余。最初她不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。 在他聊侃三毛与王洛宾的爱情的时候。她便入了迷。路遥写过一部书《平凡的世界》木棉看过,书中王洛宾编的那些民歌很美。很少会有青年再去向往久远的爱情了,木棉的想法总和人不一样,独树一帜,成为了她的风格。
教授注意到木棉是因为在他的课中,只有木棉一个人是从始至终的认真聆听,从她的表情看出来的。有对语言的品味和享受。 在另一次的作业中,一篇文字使得教授对一个学生亲睐有加。他评价文字语言精辟,视角独特,很有思想难得一见。这位学生正是木棉。 木棉和教授有过几次单独的交流。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来自他们彼此的感知。木棉对教授直接说她爱他。老教授感动的竟然流出了眼泪,但是他对木棉说他只能给她关爱,没有更多是可以给予的。
这件事情不知怎么被教授的夫人知道了,那是一个一看便知跋扈没有内涵的女人。木棉想象不出那样拥有才气的教授,为何会和那样的女人共同生活那么多年。那个女人找到木棉不由分说上去就给了她两光。 木棉这次没有还手,因为教授。 后来木棉有近一个月没有见到教授,听说是病休。
教授回来之后有意躲避木棉,这让她不解以及生气。她认为他们之间有一些是需要说清楚的。 一个周五的下午,木棉直接去了教授的办公室。因为当天正好有活动,其他教师都不在只剩下教授一人。教授看到木棉说今后不要再见面了,他什么都不能给她了,包括最初说的爱护她。
木棉看到教授发现一个月未见,再次相遇,他憔悴并且更加的衰老了。她突然的心疼起来。 教授的夫人对自己丈夫不放心,监督并察看他,打开门的刹那就看见他们两人共处一室。女人声音很高的叫道: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学生,勾引我丈夫,这次一定要告你到教导处。把你开除。 木棉的不屑和昂起的头,引得女人更大的火气她恨不得木棉马上从她的眼前消失。女人拽着木棉要往门外走。这时,只见教授给女人跪了下来,女人见状又说:你个死东西,为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下跪。
教授的举动给木棉带来了悲凉,也打散了对他的敬仰。
其实教授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才华横溢的青年,但是出身不好。当时也是她现在的夫人父亲位居高官,不嫌弃他的身份。后来他从农村扎根在城市,以他的性格不适合为官,自己宁愿教书。他觉得亏欠妻子,自己并没有给她带去更好的生活,并且他理解妻子本身也是有着小姐脾气的人。 更重要的是他怕木棉真的会被退学,那样她的前途便完了。
教授被他的妻子,被现实压迫的没有了自己。有的只剩那些他人所不能明白的乐趣,而这种乐趣也转瞬即逝,连同木棉的爱情。 木棉说卑微的爱情,微不足道。所谓高尚都是自欺欺人。 从此木棉再没有见过教授,他提前退休了。他们之间没有告别,如同短剧剧终。
◆六 木棉和锦泽一起坐在房间,没有开灯显得黑暗。彼此看不见对方的面容,可以听见呼吸声和心脏的跳动。 他们不自主的哭泣起来,因为藏在暗夜里,那些眼泪看不见。
他们虽有住所却流离失所,他们虽有身边的人却一直流浪。他们需要不停的拉着手行走。 他们哭泣时的安静,不能替代平时不能安静的心。 那些感受在引退隐匿之后,会再次扑来。没有预兆,不知时间。
我给你的电影 映射一切真实 你给我的电影 杜绝一切假象
我们在文字间呼吸 像是奔扑一场盛宴 它的名字 叫灭亡
我们在文字间追逐 无意制造暧昧 只是所有的真实与不真实 最终化为泡影
我们在文字里幻想 童话开始变的鲜明 转身之后生活教会自己现实 于是懂得并学会残忍
我们在文字里自慰 快感转瞬即逝 但似是罂粟的滋味 只会更加依赖
摆脱不了 欲罢不能 一切皆是宿命 你对我的笑透着无奈 我对你的笑就这样变成了隐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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